片,把桃林、水潭、晒经台都裹了进去。
桃树的枝干在雾里只剩下深黑色的轮廓,像是一幅浸了水的水墨画,所有的颜色都被洇开了,只剩下深深浅浅的黑和白。
瀑布的声音在雾里变得闷闷的,不像平时那么清亮,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闷雷。
楚阳起得比平时更早。
他站在水潭边,用潭水洗了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麻绳,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脑后扎紧。
他右臂上那道粉红色的伤疤在晨雾里显得颜色更浅了一些,像是一条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布条。
孙悟空蹲在桃树上,尾巴勾着树枝,倒挂着身子看着楚阳。
他没说话,就是那么挂着,金色的毛发上挂满了细密的雾珠,在晨光还没透出来的时候显得暗沉沉的。
猪八戒从桃林深处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那件袈裟。
袈裟上沾着草屑和泥土,袖口磨出了毛边,腰带是昨天老猴用新搓的麻绳给他换上的。
他把钉耙扛在左肩上,耙齿朝上,在雾里看不清楚齿尖的寒光,只能看到九根黑黢黢的影子从肩膀上方伸出来,像是扛着一排铁做的树杈。
“吃饱了没?”楚阳问。
“老猴天没亮就给我端了四个糯米团子、一碗骨头汤、三个烤芋头。”猪八戒拍了拍肚皮,“再吃就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比饿着强。”楚阳转身朝桃林外面走,“渡口在东边,走半个时辰。”
三个人穿过桃林。
雾在林子里更浓,桃树的枝条低低地垂着,叶子上蓄了一夜的露水,碰一下就哗啦啦地浇下来。
猪八戒走在最后面,头顶和肩膀被浇了好几次,他也不躲,只是抬手抹一把脸继续走。
走出桃林之后,路开始往下斜,脚下的土从黑色的山土变成了夹杂着碎石子的黄沙地。
雾开始薄了一些,能看见远处海岸线上泛着的灰白色的光。
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擂鼓。
渡口到了。
那是花果山东边的一个小海湾,两座礁石夹着一道窄窄的水道,水道上搭着几块拼在一起的木板,年头久了,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壳子。
渡口旁边拴着一条小船,船不大,船头翘着,船舱里铺了一层干茅草。
撑船的老艄公蹲在船舷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雾里明明灭灭。
“到铜头山。”猪八戒走到渡口边上,从怀里摸出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