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太爷,」他低声道,「今儿个,弟子可真是给您丢大脸了。」
布袋里,那道裂纹静默无声。
但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两颗鼠头一唱一和的声音:「丢啥脸?」
「咱老鼠输给老虎,不丢人!」
「跟老虎斗过的老鼠,更是稀罕著呢!」
邓有金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红,他深吸一口气,扶著石栏慢慢站起来。站起身时,右手撑了一下地,崩裂的虎口又渗出一串血珠。
他没在意,只把沾血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按住腰间布袋,朝佟英走去。
白事唢呐传人也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把铜杆唢呐从唇边移开,横握在手中。
肩头那只素白凤鸟轻轻振翅,落在他肩后,收拢翅羽,安静得像一只普通的鸟儿。
茅山弟子深吸一口气,稳住震颤的双手,将拷鬼棒重新握紧。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缓缓走近。
佟英站在原地,熟铜棍拄地。
她看著三人走近,没有说话。
邓有金先开口。
他站在佟英面前三只处,抬起右手,露出崩裂的虎口,咧嘴一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憨厚朴实。
「俺这手,怕是得养一阵子了。」
佟英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虎口那三道血痕,又看了眼邓有金崩裂的虎口。
「彼此彼此。」
邓有金点点头,把右手放下,低头看了看腰间布袋,沉默片刻。
「俺这木雕裂了道缝。」
佟英没说话。
邓有金抬起头,脸上笑容还在,眼神却认真得很:「但灰家太爷教过俺,这辈子可以输,但不能怂。」
他顿了顿,把布袋往腰间紧了紧。
「今儿个,俺没怂。」
佟英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把熟铜棍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抱拳,微微颔首。
「长白佟家,佟英。」
邓有金愣了一下。
随即也双手抱拳,躬身还礼。
「出马邓家,邓有金。」
白事惜呐传人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铜杆唢呐竖举胸前,微微欠身。
唢呐上那缠了红绸的铜杆,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古铜色。
佟英同样抱拳。
白事传人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沉默地站在一旁。
茅山弟子最后走上前来。
他双手持拷鬼棒,横于胸前,棒身镌刻的两行名号,朱砂字口还隐隐泛著余温。
「茅山,云清。」
佟英再次抱拳。
云清还礼,退后一步,与邓有金、白事传人并肩而立。
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