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
就像一拳砸进深秋的纸钱堆里,漫天纸钱炸开,飘飘扬扬。
白事唢呐传人闷哼一声,喉间腥甜再涌,这次压不住了。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顺下颌滴落,砸在他脚边的石板上。
叭嗒。
他肩头那只素白凤鸟,翅羽颤了颤,垂下了头。
同一时刻。
佟英右腿横扫。
邓有金正从地下钻出半截身子,双爪还保持著递出的姿势。
腿风扫过。
他整个人被这股劲风掀翻,从地下生生「拔」了出来,凌空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三丈外。
落地时,他右手虎口已崩裂得不成样子,鲜血顺著手腕淌了一地。
但他左手死死护著腰间布袋,布袋里,那道新添裂纹的灰鼠木雕,还在。
茅山弟子的三条法鞭还在抽。
一鞭,两鞭,三鞭。
佟英没有躲,任由那些鞭子抽在身上。粗布短褂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青紫交加的鞭痕。
但她的眼睛,始终盯著茅山弟子。那眼神,和深山老林里那头山君看猎物的眼神,一模一样。
茅山弟子心头一凛。
他手腕急抖,三条法鞭同时回缩,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鞭网。
拷鬼棒上两道元帅虚影金鞭铁锁齐举,护在他左右。
佟英动了。
她左脚前踏,虎掌落地,震得半座擂台都是一颤。
熟铜棍自下而上,撩起。
这一棍,没有花哨,没有技巧。
只有力。
力破千钧!
纯粹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棍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那密不透风的鞭网,被这一棍从中劈开。
如同快刀劈开一团乱麻,三条法鞭齐腰而断,断口处雷珠炸裂,电弧四溅。
拷鬼棒上两道元帅虚影同时暗淡,金鞭铁锁虚晃一颤,缩回棒身。茅山弟子踉跄后退,双手虎口震裂,拷鬼棒险些脱手。
他勉力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佟英已经站在他面前,三丈距离,一步跨过。她居高临下看著他,虎牙又露出来了。
「还抽不?」
茅山弟子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几十鞭,人家是故意挨的。
不然,第一鞭的时候就该和那三条法鞭一样,被这一棍劈开了。
场中一片死寂。
邓有金坐在地上,背靠著擂台边缘的石栏,低头看著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了看腰间布袋里那道新添的裂纹。
他忽然笑了一下。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