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摇头:「下官与内子对他期待甚高。内子每日检查课业,见他进度迟缓,常暗自垂泪。下官公务繁忙,只能休沐时加紧督促,可那小子——唉。」
苏泽问道:「他平日喜做何事?」
沈一贯道:「唯爱摆弄些机巧物件。前日将座钟拆了,装回去竟多出几个零件。为这事,内子罚他跪了半日祠堂。」
苏泽道:「能拆装座钟,可见手巧。」
沈一贯苦笑:「手巧何用?科举又不考这些。如今朝廷取士,虽重实务,然经义根基不可废。他连字都认不全,如何是好?」
沈一贯虽然支持新政,但是在教育上是个保守派。
他本人又是浙江人,家族世代书香,对科举极为重视。
苏泽起身,从案上拿起刚写的书稿,递给沈一贯道:「肩吾兄,你看看这个。」
沈一贯接过,见封面无字,翻开内页。
沈一贯抬头看向苏泽:「子霖兄,这是?」
苏泽道:「先看下去。」
沈一贯继续翻阅。他见到那些奇特的符号,初时皱眉,随即对照旁边的发音说明,尝试拼读。
他念出几个声母符号的发音,又试拼了几个简单音节。
沈一贯突然顿住,手指在纸面上反复比划。
他抬头看向苏泽,声音带著惊异:「子霖兄,这些符号——是按音韵规律所制?」
苏泽点头:「正是。声母二十三个,韵母二十四个,再加整体认读音节。学者先学符号,掌握拼读之法,便可自行拼读生字。」
沈一贯迅速翻到后面,看到《声韵启蒙》的韵文,每字上方皆标注符号。
他尝试按注音拼读第一则:「云对雨,雪对风——」
拼读顺畅,毫无滞涩。
沈一贯的手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苏泽:「子霖兄,此书若成,蒙童识字之速,可增数倍!」
沈一贯又仔细看了一遍符号体系,越看越心惊。他指著符号问道:「这些符号,似从汉字笔画化出?」
苏泽道:「取自汉字部首,经简化变形,专为表音。与汉字形似而不同,不致混淆。」
沈一贯放下书稿,在房中踱步。他转身道:「子霖兄,此书一旦推行,天下读书方式将为之大变!」
苏泽道:「只是辅助工具,最终仍需掌握汉字。」
沈一贯却摇头:「吾观此设计,已见其效。学者先通音读,再认字形,确比死记硬背高效太多。」
他重新拿起书稿,翻到注音教学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