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从介绍:「这位是京西提学孙大人。」
王老汉连忙放下斧头,搓著手道:「大人————可是栓柱在学堂惹事了?」
孙文启摇头:「我来看看为何栓柱不上学了。」
王老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不是我不想让娃念书。实在————实在家里揭不开锅了。」
他引孙文启进屋。屋里昏暗,炕上躺著个老妇人,不住咳嗽。
墙角堆著半袋杂粮,灶台上只有两个粗碗。
王老汉说道:「我家五口人,就三亩薄田。去年收成不好,交完田赋剩不下多少。栓柱他娘前年过世了,他奶奶又病著,抓药就得花钱。栓柱下面还有个六岁的妹子。」
他指著院里:「家里养了两只羊,本来是他爷爷放的,去年爷爷腿摔了,栓柱就得顶上。他要是去学堂,羊谁放?再说,束修一年要一斗米,纸笔也得钱。我————我实在拿不出。」
孙文启问道:「小学不是免束修吗?」
王老汉苦笑:「免是免,但逢年过节得给先生送节礼。去年端午,我家没送,先生倒没说什么,可栓柱回来哭,说同窗都送了,就他没送,先生对他冷淡。」
孙文启沉默片刻,问道:「若是不用送节礼,纸笔也由小学提供,你可愿让栓柱回去上学?」
王老汉怔了怔:「哪有这等好事?」
孙文启没有回答,又问:「栓柱若上学,放羊的活谁干?」
王老汉叹气:「那只能我自己抽空去,可地里活也忙————」
孙文启离开王家,又去了李石头家。
李石头家更穷。
父亲早逝,母亲带著他和两个妹妹。
李石头十一岁,已经是家里半个劳动力。
母亲在邻村大户人家帮工,每日早出晚归。李石头要照顾妹妹,还要砍柴、挑水。
李母见到孙文启,眼泪就下来了说道:「大人,不是我狠心。石头要是去上学,两个妹妹谁带?我一天挣十文钱,勉强糊口。」
「石头要是能帮衬著,日子还能过。要是去学堂,家里真撑不住了。」
孙文启问李石头:「你想上学吗?」
李石头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很小:「想。可我得帮娘。」
孙文启又走访了三户辍学孩子家庭。
情况大同小异:要么是家里缺劳动力,孩子必须干活;要么是交不起隐形费用;要么是觉得读书无用,不如早点学门手艺。
回到王家庄小学,孙文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