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测量之后的两周里,矿区进入了初夏。
日照时间比春天更长,早晨的露水干得更快,矿渣堆表面的碎石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晃眼的白光。
苦玉在每天例行的矿道巡检中注意到,那组信号的振幅在温度升高时略微收窄了一些,像是树苗在夏季的持续高温中主动调整了自己的输出功率。
她在七月中的一天下井时,在那面树刻墙前蹲了一会儿。
墙面上那个被填过铁片的凹槽还保持着她上次离开时的状态,凹槽边缘的磨损痕迹没有新的变化。
她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在凹槽上方比了一下,确认尺寸依然吻合,然后收好,沿着台阶走回地面。
方屿的膝盖在夏季的高温中有所好转,走路的节奏比春天时更稳了一些。
他在七月下旬的一天早晨独自去了台地,在那株分株苗前蹲了大约一刻钟,用手掌贴着树干感受了那组信号的温度。
他回来之后在日志里写道:“台地分株苗生长状态正常。
信号频率稳定,十秒一次。树干表面温度与去年同期相比略高,与夏季气温上升一致。”
那天下午,白奇在旧仓库里把那袋从洼地取回的灰褐色样本重新放到了显微镜下。
他在过去两周里已经观察过它很多次,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看到的细节。
在那层灰褐色沉积物的底部,靠近样本边缘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区域,形状接近一个极小的圆形,直径不到半粒米。
他把那片区域放大到最大倍数,看到圆形内部的颗粒排列方式和周围的沉积物不同,更密,更均匀,像是一粒被压扁的种子或者旧根残留物。
他用探针轻轻刮了一下那粒圆形物质的表面,刮下来的粉末在探针尖上聚成一小团,颜色接近深褐色,边缘透出一线极淡的暗绿色。
白奇把探针尖上的粉末凑近光源,那线暗绿色在光照下没有变化,边缘的荧光比之前看到的任何样本都更微弱,像是已经被时间消耗了大部分能量。
他把那粒圆形物质从样本中分离出来,放进一个独立的密封瓶里,标注了位置和日期,然后坐在桌前盯着那个密封瓶看了一会儿。
那天傍晚,时也去了旧仓库。白奇把那个密封瓶递给他,让他看里面那粒深褐色的圆形物质。时也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瓶子,看着白奇。
“像是根须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