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了灯,躺回床上。
那组信号还在他意识里持续着,十秒一次,稳定而持续,像是一盏没有被关掉的灯。
第二天早上,苦玉在矿道入口遇到了沈遥。
她刚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夏季制服,手里没有拿设备箱,像是不打算下井。
苦玉在井口边停下来,看着她走近。
“总部收到你们上次发回的样本数据了。”
沈遥在她面前站定,“灰褐色那层的矿物组成和十三区旧址以北一片未标注区域的地层结构相似。
那片区域没有名字,但在旧地图上有一个标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递给苦玉。
纸上是一份旧地图的局部复印件,在洼地位置以北大约两指宽的距离处,有一个极小的铅笔标记,形状接近一个十字。
“这个标记和你们在台地上测到的十字布局方向一致。”
沈遥说,“总部的人认为那片区域可能还有一条更北的根须层,被同一套系统覆盖着。”
苦玉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背包,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十秒一次,稳定而持续,和昨天一样。
她站起来,看着沈遥。“那个标记的位置,比洼地更北?”
“更北。大约在旧地图标注区域之外。”
沈遥把那份复印件收好,“总部建议你们在天气稳定的时候再往北探一次,确认那条根须层的北端是否也在同一组路径上。”
苦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矿道。她在光河下游那三棵苗旁边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土面,
感觉到那组信号在这里比台地上更清晰一些,像是根须层在从北往南的延伸过程中把自己的信号强度调整到了和土层厚度匹配的状态。
她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晨光落在她肩膀上,把她的影子拉向西侧,和分株苗的影子方向一致。
那天下午,方屿在日志里写下了沈遥带来的新信息,在页面底部加了一行备注:
“洼地以北可能存在第二条根须层。建议天气稳定后进行北向勘察。”
他写完那段话之后停了一下,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本次勘察路程比上次更远,需提前准备补给和沿途地形数据。”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那枚铁片从窗台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铁片比前几天更暖一些,像是在台地和洼地之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