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巳正二刻,薛淮孤身入宫。
他看似神色凝重,其实心情很平静。
东宫魇镇案仍旧是朝野上下最关注的问题,但是对于薛淮来说,这桩案子早已结束,他继续查案也不过是遵照天子的旨意。
及至御书房外的甬道,薛淮瞧见对面行来的两位重臣,连忙停下脚步站在道旁。
内阁首辅宁珩之和次辅沈望并肩走来。
见到薛淮行礼,宁珩之微微一笑,温言道:「景澈不必多礼。」
沈望也颔首致意。
宁珩之当然知道这对师徒的关系,看向沈望说道:「瞻星,老夫先行一步。」
沈望垂首道:「元辅请。」
宁珩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薛淮一眼。
薛淮收回视线,对沈望说道:「老师。」
沈望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内侍们都十分乖巧主动远离了些,才将视线落在薛淮脸上。
对于这个关门弟子,沈望自然无比满意,他亲眼看著薛淮从一个愣头青,到如今圣眷深重的天子近臣,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不容易,尤其是在开海这件事上,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如今天子已经隐隐将薛淮视作未来的首辅人选,否则不会让他来查东宫魇镇案。
沈望不担心薛淮会因此得意忘形,他只怕薛淮在有些事上陷得太深,故而低声问道:「可有万全把握?薛淮明白老师问的是哪件事,坦诚道:「不敢说万全把握,但请老师放心,陛下对此事早有定策,想来不会出现纰漏。」
「嗯。」
沈望面露感慨,继而道:「方才陛下虽未明言,但从他的诸多安排来看,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景澈,我知你忠心耿耿,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你越受陛下器重和信任,便越容易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如何,你要保全自身,切莫轻易涉足险境。」
薛淮望著老师的双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当年原主和他较真的场景,不禁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随即认真地说道:「老师请放心,学生会始终牢记肩上的重任。」
开海才刚刚起步,他又怎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沈望笑了笑,温言道:「好,去吧,莫让陛下久等。」
「是,老师。」
薛淮躬身一礼,旋即向御书房走去。
「臣薛淮,参见陛下。」
御书房内很安静,天子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开著一份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