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安心地、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饭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是荣宝斋还在的时候?
是父亲还在,母亲还会温柔地给她夹菜的时候?
那模糊而温暖的记忆,被这碗普通的炒饭瞬间唤醒,与过去几个月的苦难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她低着头,不让黑瞎子看见自己狼狈的泪容,只是更加用力地、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整碗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看着她这副样子,黑瞎子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旁边。
“慢点吃,管够。”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乎少了些最初的疏离。
等到赵瑾卿终于放下碗筷,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油渍,黑瞎子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疏离:
“我会安排人,送你去一个妥帖的地方。那里很安全,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这几天,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不许出门,更不许被任何人看见。”
他说着,站起身,显然不打算多做停留,准备离开。
“等等!”赵瑾卿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和之前的哭泣而带着一丝沙哑,“您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我?”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和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
黑瞎子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迈步,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那决绝的背影,已经清楚地告诉了她答案。
开什么玩笑。
要他不清不楚的,养一个十几岁的、还牵扯着一堆麻烦的姑娘?
他连自己明天会出现在哪个墓穴里、会不会突然就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他的人生就是一团行走的危险和未知,哪里还能再背负另一个人的未来和安危?
救她,是看在故去赵掌柜的那点情分上,是出于一种混迹江湖多年、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无辜落难者的恻隐之心。
让她走,送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真正为她考虑,是为她指一条相对平稳的生路。
他的世界,充满了阴暗、血腥、诡谲和不可告人的秘密,根本不是一个应该养在深闺、娇滴滴的姑娘能够承受和理解的。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赵瑾卿如何恳求,甚至将她会鉴宝、能做事、可以一辈子不出这个院子、绝不会给他惹麻烦的话翻来覆去地说,黑瞎子都像是铁石心肠,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