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细致地观察起墙壁上那些记载着墓主人生平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主要是炫耀墓主人生前的赫赫武功与奢靡生活。
有狩猎的场景:
剽悍的骑士策马奔腾,弓弦响处,体形硕大的猛虎与熊罴在铁箭下发出无声的哀嚎,鲜血仿佛能透过壁画喷溅出来。
有宴饮的场面:
巨大的穹庐之下,宾客如云,穿着华丽的契丹贵族们举着牛角杯,觥筹交错,脸上带着恣意的笑容,中间有身姿妖娆、仅着轻纱的胡姬旋转起舞。
还有出征的画卷:
如林的铁甲反射着冰冷的光,狰狞的战马扬蹄嘶鸣,马蹄之下,仿佛能听到山河破碎、城池倾塌的轰鸣........
笔法确实粗犷豪放,线条大开大合,用色大胆浓烈,充满了草原民族特有的、未经雕琢的原始力量感与睥睨一切的野性。
然而,看着看着,赵瑾卿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疑惑的涟漪。
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一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又处处透着矛盾的细节。
也是这座辽代王族墓穴,最明显,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真相。
这幅壁画,虽然用浓墨重彩宣告了墓主人作为契丹贵族的显赫身份,但这一路走来,他们所遭遇的那些精巧歹毒、环环相扣的机关陷阱,以及眼前这些陪葬的金石器皿所展现出的高超工艺........
其背后蕴含的技术与智慧,绝非当时文明程度相对落后、长于弓马征伐而短于百工技巧的辽国所能独立完成。
而且,根据老钱手中那份绘制精细、甚至标注了部分机关疑点的地图来看,整座墓室的选址、布局、乃至一些关键节点的设计,似乎都暗合了中原汉地流传已久的奇门遁甲、五行生克之理。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正在用短刀小心翼翼敲击地面、检查是否有空心夹层的黑瞎子,以及在一旁焦躁踱步、眼神却不时扫过那些陪葬瓷器的老钱,轻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黑爷,钱老板........我有一个猜想。这座墓,虽然葬的是辽国王族,但修建它的人........恐怕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而且,根据这墓的形制和机关的精巧程度来看,很可能是当时被掳掠或者被迫为辽国效力的北宋工匠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