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疯狂地冲刷着满地的血污,试图洗去这院中的杀戮与罪恶。
黑瞎子静静地站在雨中,看着赵瑾卿。
只见她从最初的麻木和失神中,随着滂沱大雨的浇淋,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空洞之后,更加深沉、更加执拗的东西。
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弯腰拾起了掉落在一旁的、那柄沾满了血污的短剑。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洋人的尸体旁,在漫天大雨中,举起短剑,不知疲倦地、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刺捅下去!
动作机械而疯狂,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无处安放的愤怒,都通过这冰冷的锋刃,彻底倾泻出去!
雨水混合着溅起的血水,将她全身彻底打湿,头发黏在脸颊,衣衫紧贴身体,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她似乎彻底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手臂沉重得再也无法抬起,这才停了下来。
她剧烈地喘息着,站在血泊和雨水中,身影单薄得如同随时会被风雨吹折的芦苇。
然后,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令人心悸的冷静,将短剑的刃口,对准了那具早已不成形状的尸体脖颈。
手起,刀落。
黑瞎子从头到尾,没有上前一步,没有出言阻拦,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诧异或不适。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默默地陪伴着,守护着,任由她将这滔天的恨意与悲恸,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发泄出来。
他知道,她需要这一场彻底的发泄。
需要这血与火的洗礼,需要这亲手斩断仇敌头颅的决绝。
否则,那些沉积在心底的毒刺,那些夜夜啃噬她的噩梦,将会伴随她一生,让她余生都活得压抑、扭曲,永无宁日,永无快活。
————
随着滂沱大雨无情地冲刷着院落,仿佛天公也欲洗净这满院的血腥与罪孽。
雨水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裹挟着暗红的血污,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渗入泥土,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铁锈气味。
赵瑾卿瘫坐在冰冷的雨水中,就在那具头颅与身躯分离的仇人尸体旁。
她全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喘息后尚未平复的颤抖轮廓。
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泪水还是溅上的血水,一片模糊。
她右手仍死死握着那柄刚刚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