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首的短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僵硬泛白,左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完成了。
她终于手刃了仇人,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慰了父母在天之灵。
可预期的解脱与快意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掏心蚀骨般的空虚与麻木。
仿佛支撑她活下去多年的那根名为“复仇”的支柱,在达到顶点的瞬间轰然崩塌,留下无尽的茫然与疲惫。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那片被雨水不断拍打、逐渐失去原有形状的猩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抽离,飘荡在这凄冷的雨夜之中。
黑瞎子始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如同一个亘古存在的影子。
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衣衫,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
那块黑布依旧遮蔽着他的双眼,让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情绪,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却泄露了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守护着,等待着。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她需要时间,需要这场冰冷的大雨,来冷却那被仇恨灼烧得滚烫的灵魂,来面对复仇之后,那片更加荒芜的内心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些,从之前的倾盆之势,转为绵密而持续的冷雨。
赵瑾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那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生理与心理的反应。
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侧过头,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喉咙里火烧火燎。
一双有力的手臂,在这个时候,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几乎要软倒的肩膀。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作略显生硬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手中那柄紧握的、沾满血污的短剑轻轻取了下来,归入她腰侧的剑鞘。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这个浑身冰冷、颤抖不止、轻得如同羽毛般的女子,打横抱了起来。
赵瑾卿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那挣扎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太累了,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她将满是水渍和血污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同样湿透却依旧传来坚实热意的胸膛,仿佛那里是这冰冷世间唯一的避风港。
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混合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