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真切的、毫无阴霾的愉悦和纵容。
他的笑声,不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玩味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十足赞同甚至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笑容,一口白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纵然时光流转,世事变迁,而他的阿瑾从未变过..........
她骨子里的那份理性、坚韧和不肯吃亏的劲儿,一如往昔。
“是,当然是这个道理。”
他笑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
“这账,必须得算清楚。不仅要算,还得连本带利。”
他站起身,绕过满地的纸张,走到赵瑾卿身边。
他没有先去查看那些耗费了她无数心血的书稿,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又持续书写而有些冰凉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枪持刀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那温暖透过她微凉的皮肤,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顺着血脉经络,一路蔓延,直抵心底,仿佛要将这长夜独坐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也彻底驱散。
“不过,在这之前,”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真切的心疼与强势,“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瑾卿没有挣脱,也没有言语,只是任由他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指尖。
她抬起眼,望进他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那里面不再有往日的闪烁与躲避,只有如磐石般坚定的关切,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以及一种........
仿佛寻回了遗失已久珍宝的、深沉而灼热的光。
窗外的天际,已由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淡淡的金边,黎明终于挣脱了黑夜的束缚,如期而至。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之间,那横亘了六十余年的迷雾,似乎也在这晨光熹微中,开始缓缓消散。
前路依旧莫测,吴二白的约见,九门的迷局,“它”的阴影,都还在前方等待着。
但此刻,在这满室墨香与散乱纸页中,两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依偎停泊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