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其罕见的、带着厌恶与无奈的语气中,感受到那非人的折磨。
虽然知道他永远戴着墨镜,无论是在白日的阳光下,还是在这昏黄的灯火旁,是因为眼疾的缘故,却没想过,他竟然这样痛苦..........
原来那并非装饰,而是囚笼,是保护,也是他与“正常”世界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的象征。
“小时候不懂事,嫌戴着东西碍事,偷偷摘过几次。”
黑瞎子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残忍的自嘲。
“结果就是疼得在地上打滚,眼前一片血红,好几天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靠耳朵听,靠鼻子闻,像个真正的瞎子。后来.........就学乖了。”
“瞎子.............”
赵瑾卿轻声重复着这个他用了不知多少年的代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原来这个听起来戏谑甚至带着点自轻意味的称呼背后,藏着的是如此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这毛病,没得治。”
黑瞎子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流露只是幻觉。
“德国也好,苏联也罢,当年那些顶尖的眼科教授,拿着各种仪器照来照去,最后也只能摊手,说我的视网膜和视神经结构异于常人,现有的医学无法解释,更无法修复。所以.........”
他转向赵瑾卿的方向,尽管隔着墨镜,她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苏万那小子想研究,就让他研究去吧。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绝望更折磨人。但............也算是个念想。”
他说完了。
没有更多的细节,没有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背负了百年的、沉重的诅咒。
赵瑾卿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煤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触碰到了他那副冰冷的墨镜边缘。
黑瞎子的身体骤然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那是他守护了太久、早已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绝对禁区。
然而,赵瑾卿的手指并没有用力,也没有试图去摘下那副眼镜。
她的指尖只是极其轻柔地、沿着那硬质的镜框边缘,缓缓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