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抚摸一件易碎的绝世古瓷,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种超越了男女情欲的、深沉的理解。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镜框,似乎直接烙印在了他隐藏其后的皮肤上。
“是不是不照光,就不会疼了?”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
不是同情,而是感同身受的痛楚。
为了他年幼时承受的恐惧与痛苦,为了他这百年间,不得不以这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来掩盖这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缺陷。
黑瞎子紧绷的身体,在她这三个字和那轻柔的触碰下,竟奇异地、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脆弱与安心的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些,连张起灵都没有。
他以为他会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或者,带进那不知尽头的、漫长的生命终点。
可此刻,在这个女人面前,在这个同样被时间诅咒、同样拥有一颗千疮百孔却依旧坚韧的琉璃心的女人面前,他竟觉得,说出来,似乎.............也并不坏。
他抬起手,覆盖在她停留在他镜框边缘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掌轻轻压住。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握枪持刀留下的粗糙薄茧,牢牢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无妨,也习惯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这一次,那平淡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无法伪装的、真实的疲惫。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小,只剩下渐渐沥沥的尾声,敲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而寂寞的声响。
堂屋内,灯火如豆,映照着两个依偎的影子,以及那无声传递的、跨越了百年光阴的懂得与抚慰。
长夜未央,但有些坚冰,正在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