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我这个人。”
说着,他不再打扰她,重新坐回高脚凳,拿起刻刀和那块已初具形态的木料,继续他未完成的雕刻,只是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工作室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只有工具与文物接触时,那需要凝神才能捕捉的细微声响,以及刻刀划过木料时,那富有节奏感的“沙沙”声。
两种声音,一个属于千年沉寂的唤醒,一个属于当下心意的雕琢,奇妙地和谐交融,共同编织着这地下空间的独特时光。
数个小时在指尖悄然流逝。
当赵瑾卿终于将最后一片微小的青铜残片,用特制的黏合剂暂时固定在它应在的位置,放下手中那柄细如发丝的镊子时,才感到脖颈和肩膀传来一阵密集的、酸胀的刺痛感。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的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墨镜滑到了鼻梁中段,露出了紧闭的双眼和下方淡淡的阴影。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闭上后,他脸上那层惯有的、玩世不恭的面具仿佛被彻底卸下,显露出底下真实的、毫不设防的疲惫。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手里还握着那块黄杨木和刻刀,木料上,一只憨态可掬、线条流畅的小兔子,已然栩栩如生,只差最后的打磨抛光。
赵瑾卿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然后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取出一条柔软的薄毯,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黑瞎子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音节模糊,听不真切。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在椅子上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只有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沉睡时刻,他才会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真实。
赵瑾卿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熟睡的侧脸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改变了她命运轨迹的起点。
一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孤女。一个游戏人间、深浅难测的土夫子。
是她,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死缠烂打,用尽所有智慧和勇气,才让他勉强点头,收留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麻烦”,做了他的徒弟。
是他,带着她走进了那个光怪陆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