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后,通讯便进入了彻底的静默。
当那根始终紧绷着的、名为“逃亡”的弦稍一松懈,静香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她吞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条受伤的腿,也因为长时间的行走和紧张,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李想默默地让她坐在柔软的卧铺上,然后蹲下身,拿出在便利店里买的药品和新的纱布、创可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袜。那双他已经处理过两次的脚,此刻脚底板上又磨出了新的血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一点一点地,为她清洁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初生婴儿的脚。他看到她脚上肿胀处皮肤下细微的毛细血管破裂的瘀点,这让他清理的动作更加轻柔。细心地换好创可贴之后,他又坐在静香一侧,对双脚进行按摩。
在这份无声的、充满了怜惜的呵护中,静香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专注的侧脸,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李想……くん……”她轻声开口,第一次,用他的真名,呼唤他。
“不管前面……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告白,轻轻的,飘散在这间晃动的、狭小的包厢里。
李想没有用语言回应。
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将她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斜靠着,把她搂在怀里。
静香在他温暖的掌心里,终于找到了那份久违的、足以抵抗全世界恶意的安心感。她疲惫地闭上眼,靠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去。
列车,在此刻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身微微一震,彻底驶离了东京那片繁华的灯火,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巨大的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