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生根,终究是空中楼阁。北地有值得书写之处,也有亟待改进之处。我想试试,在这框架之内,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
他说得诚恳。陆承钧注视他片刻,伸出手:“欢迎。”
两手相握,一个宽厚粗糙,一个修长微凉。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因为同一个女人,也因为对这个时代相似的忧虑与期待,达成了某种共识。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东街槐树胡同三号,是个小院子,安静。”陆承钧从抽屉里取出一封银元,“这是预支的薪俸,置办些日常用品。明早我让张晋送你去报馆,陈先生在那边等你。”
傅云舟接过银元,沉甸甸的。这不仅是钱,更是一份信任。
“还有一事,”陆承钧沉吟道,“清澜正在筹办《北地女声》,是专门给女子看的报纸。她那边缺稿子,你若得空,可以写几篇。题材不限,识字心得、家国大事、儿女教育都可以,只要能让普通女子看懂、受益。”
傅云舟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我试试。”
从书房出来,月色正好。傅云舟走在回廊下,听见东厢那边传来琴声,是沈清澜在弹《平沙落雁》。琴音清越悠远,在秋夜里流淌。
他在月门下驻足,静静听了一会儿。琴声里有从容,有坚定,还有一种他从前未在她身上听过的开阔气象。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陆承钧为何会爱上她。她不是攀附的藤萝,而是能与橡树并肩而立的木棉。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琴声渐歇,傅云舟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实。
夜还长,路也还长。但至少今夜,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陆承钧并没有继续看地图。他走到窗边,望着东厢的方向,那里灯已经熄了。
沈清澜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盘。
“聊完了?”她将茶放在桌上。
“嗯,他答应了。”陆承钧转身,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温正好。
沈清澜在他对面坐下,烛光在她脸上跳跃:“谢谢你,承钧。”
“又说谢。”陆承钧摇头,“我不是为他,是为北地。傅云舟有才气,有血性,用得好了,是一把好刀。”
“刀可伤人,也可护人。”沈清澜轻声道,“就看握在谁手里,指向何方。”
陆承钧握住她的手:“你总能把事情想得通透。”
“不是我想得通透,”沈清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是这些日子,我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