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大殿的死寂,沉重得胜过万千雷霆。
裴行川立于殿心,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王座上的身影。满朝文武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直视这颠覆王朝的一刻,整片大殿只剩风吹殿帘的细碎声响,衬得周遭愈发荒芜冰冷。
孟凡羽静静伫立在最高处,玄色蟒袍的华贵纹路在此刻形同虚设。
滔天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空洞,像是紧绷数年的弦骤然断裂,连愤怒都成了多余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王座扶手,触感坚硬刺骨,一如他坚守数年的王权执念。
“退位让权,解散王庭。”
他低声重复着裴行川的诉求,嗓音沙哑干涩,没有暴怒,没有挣扎,只剩一抹浓浓的自嘲缠绕喉间。
“我孟凡羽摄政数年,日日夙兴夜寐,收拢残军、稳固边防、安抚朝野,自以为凭一己之力,尚能护住这人族千年基业。”
他垂下手,肩膀微微垮塌,那股支撑他对抗大势的挺拔气场,彻底烟消云散。眼底的清冷威严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落寞与荒凉。
“到头来倒是显得可笑。”
孟凡羽偏过头,视线扫过殿内一众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扫过那些享尽朝廷供奉、危难之际却尽数袖手的宗室大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既是嘲讽满朝庸碌,也是自嘲半生愚执。
“我守着一堆腐朽枯枝,拼尽全力想要挽天倾颓,可树下之人,尽数盼着树倒枝散。我以为自己是力挽狂澜的摄政支柱,原来只是独自演戏的可怜人。”
裴行川神色未变,语气平和依旧。
“大势如此,非殿下之过,是帝制积弊太深,早已无药可救。”
“无需宽慰。”孟凡羽轻轻摇头,眼底彻底归于平静,所有执念尽数落地,
“胜败存亡,本就是天地常道。我只不过是刚好站在了旧朝覆灭的最后一刻,做了这场乱世落幕的陪葬。”
他缓缓抬手,解下头顶象征摄政权柄的玉冠。
玉冠落地,轻响清脆,却像一声重锤,砸碎了人族千年帝制的最后尊严。
“准奏。”
“自今日起,本王退位放权,解散人族王庭所有建制,废除帝制旧规。中州王城放弃所有权柄,归还秩序于人族苍生。”
短短数语,轻飘飘落下,却终结了延续无数年的人族统治体系。
没有轰轰烈烈的血战收官,没有寸土必争的悲壮死守,这座当今屹立的人族正统王朝,最终在内核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