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向来遇事不惊的柳师师，声音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运功排出去。”

陆长生指了指身后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你上去盘膝打坐，把所有的异气全都逼出来。”

接着他又指了指床榻下方地砖上的蒲团，“我坐地上运功，身上也得清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边那条黛青色的线变淡了一丁点，“咱们抓紧。”

“你坐那儿干什么？”柳师师皱了皱眉，眉心拧出一个竖纹。

“我身上也有你的气息啊师尊，”陆长生摊了摊手，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张开了一瞬又收拢，“万一被人闻出来，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身上沾了元婴期的女修气息，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他没有把那个答案说出来。

不需要说。

两个人都知道。

柳师师咬了咬发白的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留下一排浅浅的齿印。

不再犹豫。

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费力地爬上了床榻，手掌撑在褥面上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片潮湿。

她的手弹了一下。

这明明是她自己睡了数十年的闺房大床，此刻坐上来，腰背抵住靠枕的瞬间，一阵酥麻从尾椎窜上来，直冲后脑。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入定。

体内庞大的元婴之力开始缓缓运转，冲刷经脉的每一个角落。

“唔。”

柳师师闷哼了一声，秀眉紧紧蹙在一起。

那股气息早已经和她的灵力纠缠在了一处，缠得极紧，要将它们强行剔除，就等于要把自己的灵力也一起扯断。

经脉里火辣辣地疼。

“师尊，忍着点。”

床榻下方传来陆长生的声音，没有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一回，“逼狠一点，别留尾巴。”

“不用你教我。”柳师师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左边，”陆长生闭着眼盘坐在蒲团上，长春功全力运转，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左边肩井穴那个位置还有一团，师尊往下压一压。”

“我修炼比你久几十年，”柳师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用不着你在底下指手画脚。”

“那您四十年的修为，怎么还排不干净我一晚上留下的？”

床上没了声音。

安静了足足三息。

“陆长生。”

柳师师的声音轻得吓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信，不过你也不想被宗主知道吧！”陆长生的声音闷闷的，从下方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