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被抽走,海浪拍打岩石的声响变得遥远而沉闷。
埃迪脑海中一些温暖的记忆开始被剥离:他母亲在家里烤苹果派的香气,他与父亲打昆特牌时的欢笑声,他女朋友在飞路网管理局值夜班时偷偷用魔法通讯器给他发的笑脸表情……
这些温暖的记忆像是老旧相纸一样从边缘褪色,但褪色速度被加快了无数倍。
他拼命想要抓住它们,但他越是用力,它们就褪色得越快。
几个呼吸的时间,它们褪色成了一张张空白的纸片,上面只剩下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从灵魂最深处被挤出来的绝望。
活着没有意义,挣扎没有意义,再美好的记忆都会消失,再努力的事情都会失败,再喜欢的人都不会再见到。
埃迪的膝盖撞在冰冷的岩石上,他的身体在往下坠,但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他抬起自己那仿佛被冰封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魔杖。
他必须召唤守护神,这是面对摄魂怪的唯一防御手段。
但他已经想不起任何快乐的事了,他不断在脑子里翻找,翻过无数张空白的纸片,最后只找到一小块不起眼的碎片。
那是今天下午,他给囚犯们放饭时,从卢修斯身上意识到的某样东西:一个人在困境里,仍然保持着对自己的要求。
杖尖猛然炸开一道银光,闪烁着微光的银白色光球正在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的光芒在昏沉的天空下显得极其微弱,就像是暴雨中的一盏孤灯,但它仍顽强地坚持着,没有熄灭。
埃迪紧咬牙关,点亮魔法通讯器的投影光幕,把预设的加密消息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疲惫地倒了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望向海天交接的方向。
灰暗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快速涌来。
几十只?还是几百只?
埃迪的视线变得很模糊,看不太清具体的数量。
也许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又或者是更久,它们覆盖了整片天空,将阳光吞噬殆尽。
而在那片黑潮上方,一道黑烟正在翻滚。
黑烟在极速移动,轮廓在阴沉的天色中时聚时散。
当它短暂地凝成一团时,埃迪隐约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有着扁平的鼻子,惨白的皮肤,还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他知道这张脸,他曾在傲罗办公室的内部档案里见过,也在老傲罗们用低沉的嗓音讲述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