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一和,一问一答。
笛声欢愉明快,琴声缭绕温柔。
一曲简短的《白浮鸠》,被两人反反复复,奏得满是郎情妾意,有来有去。
裴宴辰不爽扇扇子。
你们两口子非得拿自己的长处攻击别人的短处是吧?
陆九渊的笛声,一直送到宋怜再也听不见。
城头上的人,望着远方,收了玉笛。
马车里的人,也轻轻按下琴弦。
宋怜抬头,裴宴辰刚好将头转向别处,显然不想理她的样子。
宋怜:“抱歉,先生,刚才一时情急,没有经您允许,抚琴打扰到您了。”
裴宴辰没好气:“不但打扰,而且非常打扰。”
宋怜局促收着手:“请先生责罚。”
裴宴辰随手从马车的书案上抽了本崭新的书给她:
“途中若是很闲,拿去背,到了观潮山,自然有人考你。”
宋怜拿起书看了一眼,《三都赋》,是描写古代三都山川、宫室、物产、风俗的大赋,不但满篇冷僻地名、器物,而且非常非常非常之长。
官场朝堂上,写诗只是小技,能读懂、能诵、甚至能模拟《三都赋》做大赋,才代表一个才子的学识、见闻、辞藻达到顶级。
宋怜眸子慢慢抬起,不可置信地望向裴宴辰:
“先生,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真的要背吗?”
她又斗胆道:“观潮山不是教导世人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吗?”
裴宴辰暗暗一怔,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抽到一本《三都赋》。
这些书不过是他来京城后,旁人为了巴结他送的。
他也懒得看,就随手丢在车里了。
但他现在,又不能承认自己在故意为难人,公报私仇,就扇着扇子,淡然道:
“先考考你的记性。”
宋怜睫毛暗暗垂下:“哦,我明白了,谢先生教诲。”
……
入夜,马车进了小镇投宿。
镇子很小,只有一家客栈。
掌柜在这行干了几十年,目光如炬,最是识人。
他目光在裴宴辰和宋怜身上走了两个来回,就脑补了一出好戏。
这俩人谁都不搭理谁,分明是小夫妻出门闹脾气。
他愿意做这个和事佬。
“哎哟,这个不巧,本店只剩一间客房了,不如这位姑娘……”
“慢着!”如意站出来,挡在宋怜面前。
她刚才就瞧着这老板不对劲,一下子就猜到他想干什么。
“老板,我家姑娘身子娇贵,需得有人夜里伺候,所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