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血丝,但没有泪。
他看着陆言,“伯公,我想看看。”
“看看小萍是战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没有半点退让,“还望您不要阻拦。”
陆言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十年的隐忍。
彭川的妻子进入禁区再也没有出来,他等了十年,等到薛家解封,她还是没回来。
如今名单就在他手里,他要一个答案。
这个要求,陆言无法反驳,也不配反驳。
哪怕他是薛家伯公。
“薛萍,菌冠级,为掩护族人撤离,独守甬道,力竭而亡。”
彭川把册子合上,双手递还给苏烈。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一滴泪,“谢苏老。”
说完这三个字,他转身走出了石屋。
陆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追出去。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消化。
苏烈叹了口气:“薛家人,都是好样的。”
陆言收回目光,看向苏烈。
此刻再听苏烈说话,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老人不知道自己是死人。
他以为自己活着,以为自己有恩要报,以为苏家三十六人,守在这是为了薛家的恩情。
可真相是,他们只是封印禁区的祭品。
薛长清给了他们一个编造的使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镇在这片糯稻田里,一镇就是几千年。
甚至连死亡都要瞒着他们。
这就是薛长清的手段。
冷血,精准,不留余地。
陆言开口问道:“苏老,这本册子上记录的所有人,都是死在禁区里的?”
“不全是,”苏烈摇了摇头,“多数人死在了禁区内。”
“凡是标注未归的,就是进去了再没出来过。”
“标注失踪的,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怀疑是被人带到了别的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