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慢慢裂的。
像一面镜,从完整往破碎走。先是浮着的那层,亮的,滑的,被风一抹,就散了,像一层没烧尽的灰,终于遇到了硬物;再是镜面那层,浑的,涩的,像搅不开的絮,在铜胎上汪着,凝成一层很薄的壳;最后才是裂口那层,白的,锐的,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像一口窑,终于裂了缝,从缝里,漏出一点很细很细的光。
小满坐在柜台后。
念一坐在地上。七岁,或者七岁出头。她穿着蓝布小褂,152章那件,绣着“等”字,洗得发白,边沿磨出了毛边,像一圈没烧尽的灰。褂子更短了,露出一截腰。她手里攥着一片碎瓦,是从后院石榴树下捡的,弧的,像半块镜,像一扇,只推了一半的门。
她在青砖地上划。
瓦片划过砖缝,发出“吱吱”的响,像干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