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温和,“你也要好好吃饭,莫要让你母后担忧。”
“嗯!”柴宗训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被父亲关怀后的满足笑容。
柴荣又坐了片刻,问了问柴宗训日常起居,便起身离开了。他军务确实繁忙,寿州虽破,但安抚降卒、整顿防务、论功行赏、筹划下一步,千头万绪。
送走柴荣,柴宗训回到榻上,静静坐着。
刚才那番对话,效果似乎不错。柴荣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反而眼神中的柔和多了几分。“保重身体”这句话,应该已经送达。
接下来,就是等待与母后符太后团聚了。那将是另一个重要的场合,他需要提前想好,该如何与母亲相处,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慢慢影响母亲,让她逐渐摆脱对符彦卿的过度依赖,变得更加坚强、更有主见。
同时,他也要开始留意,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两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起眼的“耳目”。李嬷嬷可用,但不够。他需要更灵活、更不易被察觉的信息渠道。
夜色渐深,军营中燃起篝火,隐约传来庆功的歌声和笑语。
柴宗训躺在榻上,听着那遥远的欢腾,心中一片冰凉的清明。
他的伪装很成功,初步的试探和信息收集也在稳步进行。但距离真正改变命运,还差得远。赵匡胤的声望正如日中天,符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父皇的身体隐患依然存在,而他自己,还只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毫无实权的四岁孩童。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前世二十年的隐忍和恨意作为燃料。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柴家的一切!
帐外,淮河的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呜咽而过。
柴宗训在黑暗中,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