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刈隆保持着端茶的姿势。
他的视线落在杯面那缕幽蓝色的火苗上。
周遭凄厉的哀嚎声瞬间远去。
他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
那簇细小的火光在清澈的茶水里跳跃。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这位最高司令官的脖颈。
他呼吸停滞。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那是甲贺忍众独有的暗影气息。
昨夜在本溪被他们歼灭的怪物,竟然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他最安全的堡垒。
“啪嚓。”
温热的白瓷茶杯从他指尖滑落,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浑浊的茶水四下飞溅。
暗褐色的地毯瞬间冒起刺鼻的白烟。
细密的黑色砂砾在水渍中翻滚。
原本名贵的地毯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露出底下的水泥地面。
佐佐木信一刚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往前迈出两步,想要去搀扶摇摇欲坠的司令官。
“司令官阁下,您没事吧?”
佐佐木伸手去抓菱刈隆的胳膊。
他刚张开嘴,一股带着甜腥味的空气顺着喉管钻入肺腑。
佐佐木脚下一个踉跄。
他捂住嘴,胸腔发出一阵剧烈的风箱般的拉扯声。
黑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滴落在军装的领口。
“咳……咳咳……”
佐佐木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地毯的绒毛里。
那些随着茶水蒸发到空气中的毒素,已经顺着呼吸道破坏了他的内脏。
他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痉挛。
菱刈隆喉结滚动。
发出的声音像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后腰重重地撞在实木办公桌的边缘,打翻了桌上的青瓷砚台。
墨汁流了一地。
染黑了他擦得锃亮的牛皮军靴。
窗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惨叫。
那声音刺破了防弹窗帘的阻隔,如同成百上千把钝刀子在刮擦玻璃。
“八嘎。”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菱刈隆抓着桌角,指甲缝里渗出鲜血。
那是后勤食堂和兵营方向传来的动静。
引以为傲的上万精锐,正像田里的野草一样成片倒下。
这所谓的铁桶阵,成了一座有进无出的坟场。
他甚至不知道敌人长什么样。
只是一杯茶,一顿饭,一阵风,就夺走了他一半的兵力。
司令部偏殿的神龛前。
大御巫千代盘腿坐在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