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脚步微顿,道:“进去喝一盏茶?”
无人推辞,便一齐迈了进去。
堂内座无虚席,茶客们围桌而坐,碗盏轻碰,话音不断。
他们寻了张空桌落座。
茶未饮尽,耳畔已飘来不少议论皆是关于昨夜刺客之事。
有人说,那伙人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黑鹞子”,专劫官银、毁文书;
也有人压低声音讲,怕是“影阁”派来的,出手不留活口;
还有人摇头晃脑,揣测知府大人前日刚驳了盐运司的条陈,兴许是那边动的手
众口杂沓,各执一词。
陆千秋只听着,未置一言,面上亦无波澜。
茶毕结账,踏出茶馆门槛,一个卖香货的小贩迎面凑来,嗓门清亮:“几位贵客面善得很!万福寺的香火最灵,保平安、旺家宅;这些佛珠、木牌,都是老匠人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水柔波抿唇一笑,陆梦瑶眨眨眼,冉莹颖干脆伸手拨弄起摊上一只小陶佛。
陆千秋付了钱,拎起几束香、两串檀木牌,道:“那就去一趟。”
万福寺踞于城中心小山,香火常年不断,拾级而上,满眼是进香人。
他们随人流入寺,随意逛着。
忽见廊下陈列一排泥塑,个个眉目如生,衣褶似动。
陆千秋驻足细看。
“这手底下真有活气。”水柔波轻声道。
他转头问旁边一位老香客:“敢问,这些泥人出自哪位师傅之手?”
老香客擦了擦手,指指后殿方向:“问空大师做的。庙里扫地、挑水都归他管,捏泥巴倒比念经还上心。”
“问空大师?”陆千秋念了一遍,眼神微沉。
冉莹颖忽抬手指向深处:“瞧,金身佛像在那儿咱们过去看看?”
陆千秋颔首,背着手,步子慢下来:“走,瞧瞧去。”
青石路窄而平,两旁竹影斜斜掠过衣袖,风过时簌簌轻响。
陆梦瑶边走边道:“回头去花市转转?听说今春新到了西域的紫鸢,还有岭南的素心兰。”
陆千秋侧脸看了她一眼,笑:“好,出了庙就去。”
后殿肃静。金身佛像端坐中央,鎏金未黯,目光垂落,静默如海。
三两个香客正俯身叩拜,香灰轻扬。
陆千秋立在阶下,久久未动。
水柔波轻唤:“相公?”
他收回目光,缓声道:“原以为旧物易朽,没想手艺还在人心里活着。”
水柔波未接话,只静静陪着他。
将转身时,陆千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