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被灯光照得清晰,埃里克坐在那架被他擦拭得锃亮的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把这里改造成只属于自己的地方,他之前很喜欢。
可现在看着这些熟悉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毛病。
台阶太高、有尖锐棱角、虽然有温泉但还是幽冷……
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清脆地撞上石壁。
他闭着眼,手指渐渐快起来,是温年白天练习的那支曲子。
她弹的时候卡在一个转音上,皱着眉头反复磨的时候,小脸鼓得很认真。
现在他的手指替她补全了所有断点,音符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上一个还在石壁上打着旋,下一个就推着它往前奔。
琴声越来越急,像压在胸腔里一整天的激动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要推倒一切往外冲。
不知道弹了多少遍,埃里克停下时,手指微微发烫。
他站起身,走向那道通往地面的台阶。
上次送她离开就是在这里,她回头冲他笑,摆手的地方。
现在他站在那里,石阶上方是黑暗一片,什么也听不见。
他站得笔挺,不知道等了多久。
直到上方那边传来窸窣的动静。
机关咬合的声音过后,温年带着一身地面的鲜活气息探进头来:“埃里克,你在等我吗?”
埃里克仰起脸,下颌线条在暗处绷了一下,嗯了一声。
温年弯起眼睛笑,毛茸茸的碎发贴着额角:“那你接下我。”
埃里克还在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已经从几米高的台阶上纵身跃了下来。
裙摆在半空展开,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花,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埃里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往前扑,一把将她牢牢捞进怀里。
冲力让他退了半步才稳住,手臂收得死紧,勒得温年“哎”了一声。
随着他手臂力道放松。
温年的呼吸扑在他耳侧,带着笑音:“哈哈,刚刚好。”
“这一点也不好玩。”埃里克的声音沉下来,比琴键最低的那个音还低。
温年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嬉皮笑脸收了收:“我也觉得。”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滑下去,埃里克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牢,把她屁股往上托来托,转身就往深处走。
步子很稳当。
温年放弃挣扎,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掌心贴着他后颈薄薄的皮肤,温热的。
他明明看起来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