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步。
林晚的手指一点都没抖。她知道,在这种地方,生死就在一瞬间。她合上登记簿,左手一推,把它塞回了原位。
六步,四步。
就在她收回手的最后一刻,眼角扫到了书架最底层的铁皮废纸篓。
里面扔着几团废纸和一张昨天的旧报纸。
报纸的边露在外面,上面用铅笔潦草的画着几条线。
林晚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那不是乱画的。
那是个倒写的“水”字!
这是地下党最高级别的求救和接头暗号!
一股冷意从林晚的后背窜上脑门。
这个暗号,只有沈敬之、阿翠和几个核心成员知道。
“鼹如今把暗号画在废报纸上,不是求救。
是投名状!
他把剩下的人员和联络方式全都交给了佐藤。佐藤故意把这张报纸扔在这儿,就是在钓鱼!钓那个能认出这个暗号的人!
要是她刚才多看一眼,或者露出一点不对劲的神色,暗处盯着的人就会立刻锁定她。
两步。
“哐当!”
机要室的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
小林副官站在门口,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上。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书架前的林晚。
“你在干什么?!”小林吼道,大步走了进来。
林晚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没回头,还保持着擦书架的姿势,肩膀抖得厉害。
“长、长官……”林晚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块滴水的脏抹布,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我……我在打扫……课长吩咐的……”
小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她身后的书架,又落到她那张满是粉底和泪痕的脸上。
“打扫卫生?”小林冷笑一声,手枪拔出了一半,“书架有什么好擦的?你刚才,是不是在翻登记簿?”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让人心慌的声音。
林晚知道,小林这个人疑心重又心狠手辣。任何解释都会让他觉得是狡辩。
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林晚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慌张的往前爬了两步,想去抱小林的腿求饶。
“长官明鉴!我不识字啊!我连日本字长啥样都不知道……”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不行。就在她靠近小林皮靴时,手里那块吸饱了冷水的脏抹布,像是吓掉了,正好砸在小林擦得锃亮的黑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