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没有血色的脸时,带头的人手抖了一下,烟斗“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李阿彪。”
林晚靠在长满青苔的墙上,声音很小,几乎被雨声盖过,但吐字很清楚,“‘祥记’的账……还没结清。”
这是她之前收买李阿彪定下的暗号。
李阿彪的脸一下白了。
半小时前,他刚收了陆峥的好处,冒着风险在另一条街引开了一波日本人。本以为没事了,谁知道这该死的差事又落到他头上,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封锁所有租界出口。
“头儿,你认识?”旁边的巡捕凑过来问。
“认你妈个头!”李阿彪一巴掌拍在手下后脑勺上,牙关都在打颤。
他看了一眼林晚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像护食野兽一样盯着自己的陆峥。陆峥那双发红的眼睛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敢说个不字,老子现在就拉着你们垫背。
李阿彪吞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
一边是特高课和军统的追杀令,一边是这个连日本宪兵队都敢炸的活阎王。
“李探长。”林晚的左手伸进被血浸透的口袋。
她手指僵硬的摸索两下,掏出一块沾着血的劳力士金表——那是她从叛徒陈默尸体上拿的。
“叮。”
金表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李阿彪脚边的水洼里。
“买路钱。”林晚喘了口气,冷汗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够你……在香港买栋楼了。”
李阿彪盯着那块金表,眼神闪烁不定,呼吸都重了。
就在这时,巷子外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军靴踩地的声音。
“快!封锁这条街!一家一家搜!”日语的喝骂声透过雨幕飘了过来。
特高课的追兵到了!
李阿彪一咬牙,弯腰捞起金表塞进裤裆,转身冲手下低吼:“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这是我远房表妹和表妹夫吗?遇到劫匪了!”
他快步走到巷子边,一把掀开屋檐下一辆收煤灰的板车上的脏毡布。
“快!进去!”李阿彪压着声音,急得跺脚。
陆峥没说话,拦腰抱起林晚,直接跨进了满是煤灰粉尘的车里。
李阿彪迅速把那块又厚又臭的毡布重新盖好,顺手抓了两把煤灰抹在车沿的血迹上。
“咳……”
毡布刚盖上,林晚就被浓烈的煤灰味呛得喉咙发痒,忍不住想咳嗽。
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一下捂住了她的嘴。
车厢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