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水波拍打船底的声音。

胤禛垂下手，掌心还是热的。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窄窄的肩，细细的腰，后颈上几缕碎发被方才的动作弄散了，垂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

面前这个通身矜贵的女子，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不清楚她做了什么打算，全然有理由对自己百般讨好。

可她退了。

在那个距离，在那个时刻，她选择了守礼后退。

胤禛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忽然松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搁在桌上。

“金疮药。”他说，“宫里的。”

今棠没回头。

“权当那日……救命之恩的回礼。”

今棠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她屈膝，规规矩矩行了个全礼，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多谢……公子。”声音带了几分疏离。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船舱。

舱门打开的瞬间，江风灌进来，吹得鱼灯疯狂摇晃。

他立在船头，冷风拍在脸上，袍角被河风掀起又落下。

身后传来春月推门进舱的脚步声，隐约听见一句“小姐您没事吧”。

胤禛站在船头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岸边的接应暗卫划着小舟靠过来。

翻身上舟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画舫亮着灯的舱窗。

那窗后头，并没有人。

胤禛收回目光，对暗卫说了句话。

“安家大小姐身边，加一队人。”

暗卫愣了，“爷，是盯着？还是……”

“护着。”

暗卫低头称是，心里翻了个天。

小舟无声划入夜色。

画舫舱内，今棠坐在矮案前，把那盒金疮药打开看了一眼。

御制配方的药，光是里头那味天山雪莲就值几百两。

春月蹲在旁边，一脸紧张，“小姐，您脸好红，方才那人没对您……”

“没有。”今棠把盒子合上，指尖在盖面上点了两下。

她垂着眼，嘴角弯了弯。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刻着“禛”字的碎玉，跟金疮药并排放在桌上。

两样东西都是他的。

一样是不小心留下的，一样是故意送来的。

今棠把碎玉往金疮药盒子上一搁。

“春月。”

“在呢，小姐。”

“回去告诉锦堂，让他把码头上那两条偷偷跟着的快船撤了。”

春月一愣，“小姐您怎么知……”

今棠瞥了她一眼。

春月闭嘴了。

今棠重新盘腿坐好，拿起那支银挑子继续翻看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