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换了一身暗纹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三天前那条被血浸透的左臂此刻活动自如,端着茶盏的手稳得很。
今棠注意到他进舱第一件事不是看她,是扫了一圈舱内的陈设。窗户、暗格、桌案底下,全扫到了。
最后他才看向她。
今棠的手指下意识扯了一下袖口。
动作很小,但胤禛看见了。
他径直在她对面坐下,两条长腿往矮案底下一伸,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书房。
今棠站了两秒,弯腰去够茶壶。
手腕悬在半空,壶嘴对上杯沿的时候,几滴茶水溅在黄花梨木桌面上。
她赶紧拿帕子擦,动作有点乱。
“那日之事,”胤禛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舱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为何没有声张?”
今棠慢慢抬起头,隔着面纱看他。
那双眼睛盈着水汽,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黄公子既然已经平安脱险,”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带了一丁点嗔意,“为何还要来惊吓小女子?”
胤禛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姓黄。”
今棠歪了歪头,“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总督府阁楼上的茶杯,”胤禛的目光钉在她脸上,“你收了。”
今棠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
“那个……我以为是摔碎的杯子,捡回去看看能不能补……”
“敕字款的白玉杯。”胤禛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你想补给谁用?”
今棠把帕子绞成了一条绳,干脆别过脸去不看他了。
胤禛盯着她侧脸看了三秒。
面纱遮不住耳廓的形状,薄薄的,透着粉,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都看得见。
他移开视线,端起茶喝了一口。
画舫晃了一下。
桌上的茶盏滑了出去,香料匣子哗啦啦倒了两排。
今棠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胤禛出手极快。
一只手撑住桌沿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今棠惊呼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
两个人鼻尖相距不到一寸。
兰花香裹着冷冽的沉水香,在这巴掌大的空间里相互交融。
胤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那一握的触感……太细了。
今棠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她咬住下唇,用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气,把他推开,退了两步。
舱内安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