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望着江离跑车渐行渐远的一抹猩红尾灯,有一瞬间的失语。
原来她方才口中的嫌弃,并不是随口玩笑,是实打实的。
凌执低下头,抬手凑近轻嗅了一下,身上那股河水淤泥混着尸腐的气息钻进鼻腔。
的确很难闻。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是警察。”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出凶案现场,下水打捞物证,脏污与异味本就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本该习以为常。
可这一刻看着那道远去的车灯,心底竟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不再多想,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向一旁停靠的外勤警车。
凌执拉开车门坐进警车后座,看向前方握着方向盘的驾驶员,问道:“我很臭吗?”
驾驶员闻言猛地一愣,满脸错愕,转头瞥了他一眼:
“凌队你咋啦?跑这种腐败尸体的现场,谁身上不沾点味儿,这不是常事嘛。”
凌执听了低笑一声,靠回座椅背上:“也是,开车吧,回局里。”
“收到。”
警车引擎轰鸣,刺破夜幕,朝着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水库浮尸案的物证、尸检报告、村庄走访,一堆事情还在等着。
个人身上这点狼狈,实在算不上什么。
回到公安局,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栋大楼,不少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凌执没有先去办公室,径直走向警员休息室。
干刑警久了,都有一套对付现场恶臭味的法子。
他拿过备用洗漱用品,打开热水,用专用的除味沐浴液反复揉搓,把河水潮气、牢牢黏在纤维上的那股尸腐气息一点点冲刷干净。
直到一身的黏腻与异味尽数褪去,换上局里备用的干净警服后,整个人总算摆脱了那股“入味”的狼狈。
他随手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站在镜子前。
镜中人眉眼清俊,不复水库岸边满身泥污的模样。
只是想起方才江离扬长而去的跑车尾灯,他不由得轻轻扯了下嘴角。
凌执把毛巾挂好,脏衣物扔进洗衣机启动,转身快步往技术队方向走去。
这会儿,何苏那边尸检也该有一部分初步结论出来了。
凌执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抬眼便看见江离已经待在里面。
听见动静,江离看见他,起身迎了上来:“凌学长,回来了?你过来看看。”
凌执脚步顿在门口。
方才在水库岸边,这人唯恐避之不及,隔得老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