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手:“年轻时候跟着县里的治沙队干过两个月。”
“那你还记得什么感觉?”
苏建设的表情变了。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往腰上摸了一把。
“记得。”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弯下去,直不起来。”
“第一天干完,第二天早上从地铺上爬起来,腰杆子跟断了一样。”
“手上全是茧子,破了结痂,结痂了再破。”
“干了两个月,瘦了十八斤。”
苏建设说完这几句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过去,阴天的时候那块骨头还会隐隐发酸。
苏平转过身。
他在大学的实习基地见过扎草方格的完整流程。
弯腰九十度,铁锹举起来,把半米长的麦草拦腰压进沙子里,深度十五到二十厘米。
踩实,直起腰,往前迈半步,再弯下去。
一个格子一米见方,四条边,每条边压十几下。
一个格子扎完,最少弯腰五十次。
一天扎二十到三十个格子。
一千次到一千五百次的弯腰。
腰椎承受的压力,比搬砖工人高出三倍不止。
这还没算手。
麦草的断面粗糙,干草的边缘割手。
铁锹的木柄摩擦掌心。
就算隔着手套一天下来,虎口和掌心最少磨出两个水泡。
第二天水泡没好,接着干。
第三天旧泡变硬茧,新泡又冒出来。
一周之后,整个手掌的皮就起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体力活。
非常辛苦,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艰苦的体力劳动之一。
这种“苦”不仅来自体力的透支,更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现有的一千二百号工人里,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有五十岁往上的老头,有体格偏瘦的。
这些人种树没问题。
刨坑、插苗、浇水,这套动作强度中等,一般人扛得住。
但扎草方格不行。
扎草方格需要腰好、手硬、体力充沛。
最重要的是年轻。
三十五岁左右,身体没有旧伤,每天能连续弯腰八个小时。
这样的人在现有工人里能挑出来多少?
苏平粗估了一下,最多四百人。
剩下的六百,必须从外面招。
一千人扎格子,一千人种树,两条线并行推进。
“加出来的八百人,全部走扎草方格的岗位。”
苏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工资,两百块一天。”
苏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