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吉普车在市医院门口停稳,车门一开,两个男孩先后跳下来,仰头看了看等在医院门口的人,又回头看车里。
迁西县公安局的老刘从驾驶室探出头:“韩队,事儿我们办好了,手续也齐了,孩子交给你们了。”
“辛苦,留下吃顿饭吧。”老韩招了下手。
宋小军领着两个孩子往医院里走。孩子走得挺欢快,眼睛也亮。
先前送入医院的九个孩子,这半个月陆陆续续都出了院,找到了家人。
这是最后两个。一共十一个,齐活了。
拐卖团伙的卷宗前一天移交检察院。人贩子们想活下来,想屁吃呢。
……
京唐市严打布告贴出去的第二天,城西派出所门口排起了队。
起先三五个,后来十几个,再后来从门里排到了马路牙子上。来的大多是年轻人,有的自己来的,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有的是家长押着来的,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东拼西凑的赔款。
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被他爹薅着后脖领子进来,进门先冲登记的民警深深鞠了一躬。
他爹在旁边压着嗓子骂:“态度好点!把事儿说清楚!人家政策写得明明白白,坦白从宽!”
小伙子声音发颤:“我……我就跟着他们去了两回,我都没动手,真没动手……”
“没动手也要登记。姓名,住址,跟谁混的,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一样一样说。”民警头也不抬,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墙上新刷的标语浆糊还没干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从第一天抓捕到现在,三天。菜刀队骨干加外围,落网六百多人。
案子清到这份上,京唐城里晚上出来遛弯的人,一下子多了。
……
六月初,市体育场。
高音喇叭四个角架着,主席台铺了红布,看台上站满了人,看台底下场心里也是人挨人。围墙上骑着一排孩子,嬉笑声和他们的红领巾在风里飘舞。
宣判从上午九点开始。一个名字,一条罪状,押上来,念完,押下去。
念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全场静了一瞬,跟着爆出掌声。
死刑五十余名。死缓、无期一批。十年以上刑期、即将押往大西北的,又是一大批。
宣判完,卡车拉着死刑犯去刑场。路过主街,路边站满了人。有个老妇人挎着菜篮子,看见车上绑着的一个家伙,突然从篮子里摸出一颗烂白菜,狠狠砸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