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驱车到周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在暮色里伸展开来。
管家在门口等他,领着他穿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长廊。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亮一半,留一半暗。
周老爷子的房间搬到了一楼正厅后面的那间偏房。
以前是书房,后来改成了卧室。
因为他腿脚不方便之后就不怎么上楼了。
老爷子的房间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高,但能分辨出三个不同的频率。
周际中的声音最稳,在说“你们看着办,我不想管”;
周际安的声音带着一层他惯有的试探和迟疑,说“爸都这个年纪了,咱们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周际顺的声音最轻,像是在敷衍,但偶尔插一句“二哥说得对”,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周叙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周士诚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件薄毯,脸色比他上次见到的样子差了很多。
垂垂老矣。
周际中坐在床边那张旧木椅上,见到周叙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际安和周际顺站在窗边。
他们看到周叙时表情变了变,比上次在股东会上见到他的时候收敛了许多。
周士诚偏过头看着周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一些。
带着一层他已经不需要再维持任何威严的平缓:
“小叙,你来了。”
周叙在床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和他隔了一小段距离。
房间里有一种很淡的药味,混着旧家具的木头气息。
台灯的光晕落在墙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成深浅不一的角度。
周士诚靠在床头,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
“今儿倒是难得,你们几个能聚得这么齐。”
周际安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爸,您先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周士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静养?你们几个今天坐在这儿,是来让我静养的?”
周际安别过头,没再说话。
隔了会儿,老爷子缓缓开口:
“你们都出去吧,小叙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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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