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房间被一种死寂的静笼罩。
周老爷子的眼睛里混着某种浊白的光,不动声色地盯着周叙。
“你和你爸爸,都不太像我。但、你比我狠。”
周叙没有说话。
周老爷子继续说:
“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你知道的。你奶奶的事、你爸的事、你的事。”
他停了一下,“那个叫许宛泱的女孩子,我说她不够格的那天,我就坐在车里看着她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我当时觉得,这个女孩子骨头挺硬的。”
他偏过头看着周叙的方向。
“后来你把公司从我手里拿走了。我知道你早晚会来拿的,但我没想到你拿得这么快。你奶奶还在世时跟我说过,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会付诸一切去得到。”
周叙开口了,声音不高:
“爷爷,您叫我回来,不是说这些的吧。”
“叫你回来,是因为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我一直都觉得许宛泱那姑娘不适合你。但你别觉得我反对。我反对过的人,最后都赢了。”
“你反不反对,这重要吗?”周叙问。
周老爷子:“确实不重要。婚姻里也的确不是有钱就能解决万难的,但没有钱,寸步难行。”
“您擅长权衡利弊,娶了奶奶做原配,门当户对,但你放不下外头的女人,所以先后有了二叔和三叔。”
周叙这么说着,眼神复杂地望向他。
“我有时候真的好奇,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刻,是对奶奶感到愧疚的呢?”
周老爷子躺在床上,剧烈咳嗽。
许久,咳嗽声渐消,他才颤声,说出一个字:
“有。”
周叙嘲弄地笑了下。
“烂人烂心罢了。”
他起身,“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
周际中在外头等周叙。
“医生怎么说的?”周叙在他旁边站定。
周际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盒,又把它放回了外套口袋。
“晚期。肝上的,已经扩散了。医生说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也撑不过今年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份他已经核对过两遍的文件。
周叙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