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徐荣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帛书。
“今日,我南营上下搜了一整天,光是从士兵身上私藏的劝降书,就搜出了十几份。至于那些私下议论的,更是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底下的弟兄们,心里都已经知道主公没了,咱们现在跟着郭汜,就是反贼!名不正,言不顺!”
“谁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了命,到头来还连累家里的满门老小一起陪葬!”
张济捻着颔下的短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说不是呢。”
“想当初,董公坐镇洛阳,权倾朝野,咱们好歹有个主心骨。跟着他打天下,封妻荫子,总归还有个指望。”
“如今,董公死得不明不白,就剩下郭汜、李傕那两个只知杀戮的莽夫!”
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除了喊打喊杀,杀人立威,他们半分长远的主意都没有!再这么跟着他们耗下去,不用城外的秦军攻破城池,咱们自己人,恐怕就要先哗变了!”
“再跟着他们混,就是死路一条。”
徐荣猛地抬起眼,昏暗的烛火下,他的目光锐利得惊人。
“你我二人,手里加起来还有七八万人马,犯不着陪着他们一起殉葬!”
张济眉头猛地一动,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徐将军……你的意思是……”
“降。”
徐荣只说了一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济的心头。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虽说城外这支秦军来路蹊跷,听着匪夷所思。可你看看他们的军容、他们的战法,再看看人家手里拿着的天子诏书!名正言顺!”
“怎么算,跟着他们,都比跟着郭汜那伙注定败亡的乱臣贼子要强!”
“真要是开城归降,总好过城破之日,身首异处,还要落下一个遗臭万年的叛贼骂名!”
张济沉默了。
帐篷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许久,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干了!”
他低声吼道,仿佛在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憋闷。
“反正董公都没了,咱们给谁卖命不是卖!与其跟着郭汜他们死,不如跟着秦军博一条活路!”
“我那侄儿张绣,勇武过人,又足够机灵。我让他连夜出城,去见那秦军主帅,替咱们递上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