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说,“你接着写。”
方别回到桌前,把信写完。末尾加了一句:“若有顾虑,不必勉强。方别敬上。”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又想了想,在信封背面写了个地址。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乐瑶抱着换好尿布的小方晓出来,凑过来看了一眼。
“给一个战友写信,想拉她进指导组。”
“女的?”
“嗯,卫生员,干活利索。”方别把信放下,“别多想。”
“我多想什么。”乐瑶白了他一眼,把小方晓往他怀里一塞,“你闺女要跟你说话。”
小方晓到了爸爸怀里,立刻不哭了,小手去抓他的笔,差点把墨汁蹭到袖子上。
方别赶紧把笔收了,拿了块干净布给她擦手。小家伙攥着布,往嘴里送。
“这个不能吃。”方别又拦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小块薛文君给的梨膏糖,掰了一角放进她嘴里。
小方晓咂了咂嘴,满足地眯起眼睛。
乐瑶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不太哭了。”
“嗯?”
“以前动不动就嚎,现在好多了。你一抱就不哭。”
“那是因为她知道谁靠得住。”方别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小方晓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方别把她放回小床里,小家伙翻了个身,自动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别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乐瑶已经坐在灯下,拿起那件藏青中山装,针线筐摆在膝盖上。她低着头,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极了。
“瑶瑶。”
“嗯?”
“后天那个表彰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乐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我去合适吗?那是部里的会。”
“有什么不合适的。”方别在她旁边坐下,“张部长说了,想看看我闺女。你带着晓晓,让他们瞧瞧。”
乐瑶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把晓晓打扮漂亮点。”
“你随便,反正她穿什么都好看。”
“贫嘴。”乐瑶低下头,开始拆袖子上的线。
方别没再说话,就那么坐在旁边看她。针线在灯下一上一下,细细密密的,像她这个人,做什么都不急不躁。
窗外的风小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那盆菊花的嫩芽在月光下挺得笔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消息。
……
大年初十,天晴得透彻。
方别一早去了趟邮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