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黑瞎子抱着她,步履沉稳,跨过地上横陈的尸体,踩过粘稠的血水,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他踢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那张简单的床铺上。
床铺干净整洁,与门外那个血腥的修罗场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待着别动。”他低声吩咐,声音带着雨水的湿气,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盆从厨房灶上取来的、尚带余温的清水,肩上搭着一块干净的棉布。
他将水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浸湿了布巾,拧得半干,然后坐到床边。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轻轻捧住了她低垂的脸颊。
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和泪痕。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常年握刀持枪留下的粗糙,但那份专注与耐心,却是在这血腥杀戮之后,最令人心颤的抚慰。
赵瑾卿闭着眼,任由他擦拭。布巾拂过眼角眉梢,拂过鼻梁唇畔,一点点拭去那些象征着仇恨与杀戮的痕迹。
温暖的水汽氤氲在皮肤上,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也仿佛在一点点融化她冰封的心湖。
擦干净脸,他又拉过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地擦拭着她指甲缝里可能残留的血垢。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纤细的手指,那稳定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将脏污的布巾扔回水盆,那盆清水已然变得浑浊暗红。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默不作声地从里面取出一套她干净的寝衣,放在她手边。
“把湿衣服换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会着凉。”
说完,他转身便向外走去,似乎是要给她留下独自整理的空间。
“你去哪?”
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赵瑾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如同雏鸟离巢般的惶然。
黑瞎子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院子得收拾一下。不然,天亮就不好看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只是要去打扫一下落叶,而非处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但这份刻意维持的平常,在此刻却成了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赵瑾卿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听着外面很快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