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物体被拖拽的摩擦声,以及雨水持续冲刷地面的声音。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旁边那件干净柔软的寝衣,又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仔细擦拭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份笨拙却真实的关切。
她依言,动作迟缓地换下了那身湿冷粘腻、沾满血污的衣衫。
当干净的棉布包裹住冰冷的肌肤时,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杂着大仇得报后的空茫,再次席卷了她。
她蜷缩在床榻里侧,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听着窗外不曾停歇的雨声,以及院子里那持续不断的、象征着“清理”的细微声响,眼皮越来越沉重。
极度的精神透支和体力消耗,终于让她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只是那睡颜,依旧紧蹙着眉头,仿佛在梦中,依旧不得安宁。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混沌不安。
梦中光怪陆离,将赵瑾卿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过了一遍。
最后,定格在那洋人额头上汩汩流血的弹孔,以及手起刀落时,那喷溅的温热和脖颈断裂的触感...........
她猛地惊醒过来,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额发。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残留的积水,偶尔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那浓重的血腥味,竟然几乎闻不到了。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被打扫过了,地面干净,那盆血水也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恢复了整洁,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厮杀,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她披衣下床,推开房门。
院落之中,景象让她微微怔住。
地面被彻底清洗过,青石板湿漉漉的,泛着水光,虽然一些缝隙深处可能还残留着难以完全清除的暗色痕迹,但表面的血污和狼藉已然不见。
那些尸体,自然也消失了,不知被黑瞎子处理到了何处。
只有墙角那几处被刀剑劈砍、被子弹击中的破损痕迹,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嗅到的一丝极淡的腥气,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黑瞎子正背对着她,蹲在院角那棵老桂树下,不知在忙碌着什么。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衣裤,头发似乎也随意打理过,只是那背影,在明亮的晨光下,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疲惫。
听到开门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