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依旧,遮挡了所有的神情。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留意着周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而此刻跟在他身边的,都是经历过山顶那场惨烈厮杀后幸存下来的、最核心可靠的伙计。
黑瞎子现在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不幸中的万幸,货物顺利交过去的时候,当他看见老周已经按照计划,提前前往最终目的地进行接应安排时。
黑瞎子不能否认,没什么比看见老周安全的在那里更好的消息了。
那证明,赵瑾卿已经安全的、稳妥的在那间小院里等他回来。
此刻,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柔软温暖的包裹。
那是见到老周后,他郑重交给他手里的,并转达了赵瑾卿那句“漠北天寒,不能没有厚衣服御寒”。
他当时沉默地接过,指腹摩挲着那厚实而细密的针脚。
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袍,用料扎实,做工算不上顶好,却处处透着用心。
领口、袖口都做了特别的加固处理,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是花了极大的心思和工夫。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北平那个小院的灯下,她是如何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制这件衣裳,或许.........是在等待他归来的那些日子里。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与悸痛。
他想起老周转述她的话时,那憨厚的脸上带着的感慨:
“黑爷,赵姑娘真是........没话说。被您那样...........送回去,一句怨言没有,还惦记着您的冷暖。临走还塞给我大洋,让我路上买热食..........这样的姑娘,真是...........”
老周后面的话他没听清,或者说,不敢去听。
他知道自己做得绝情,甚至........残忍。
用迷药,捆绑,如同押送囚犯般将她送回那座空无一人的院子。
他亲手将她满腔炽热的情意踩碎,用最冰冷的方式推开了她。
他以为这样就能斩断牵绊,让她死心,让她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可当她真的如他所愿,安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懂事”地离开后,留下的,却是他自己心中一片更大的空洞与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眼前总会浮现她最后那双眼睛,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被彻底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