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在朝堂上炸开,他那位摄政王弟弟必然陷入困境。
一母同胞的兄弟,两白旗荣辱与共,必须让多尔衮提前有个提防。
多尔衮刚回府,身上那件石青色亲王常服还没脱下。
书房门被推开,专差跪伏在地,双手将奏匣高举过头顶。
多尔衮瞥了一眼那带着血污的木匣,摆手让苏克萨哈清退左右。
他亲自上前挑开封泥,抽出折子,视线刚扫过开头几行,拿着纸张的手顿住了。
越往下看,脸上的肌肉绷得越紧。
他猛地抄起案上的粉彩茶盏,高举过头顶。
手背上暴起骇人的青筋,胸膛剧烈起伏,就在茶盏脱手的前一刻,硬生生停在半空。
喀嚓。
五指在极端的愤怒下收拢,脆弱的粉彩瓷片硬生生被捏碎,扎进皮肉。
殷红的血水顺着指缝溢出,滴答、滴答滴在地上,他全然觉不出疼,整张脸褪得毫无血色。
“蠢货……该杀的蠢货!”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纸上写着:九江城下,西路军大败!天助兵几乎全军覆没,智顺王尚可喜被生擒!
最要命的是,满洲八旗强行冲阵,折损三千有余!阿济格如今已如丧家之犬,正率领残部西撤武昌。
大清入关以来,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多尔衮跌坐在交椅上,足足缓了十几息,才将那股要扯碎胸膛的戾气压下去。
提起笔写字,刚落下几笔,又烦躁地将宣纸扯得稀烂。
他闭了闭眼,足足一刻钟才将戾气压下。
这消息最多再有一日兵部的军报就会抵达北京城,压不住,也不能压!
“来人,包扎。”
护卫统领推门而入,一眼瞥见满地碎瓷,心头一凛,不敢多问半句,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金疮药与白布。
多尔衮任由他拿布条草草缠住右手,抬眼下令。
“派人去传:议政王、在京固山额真、六部满尚书,内院大学士,即刻赴武英殿集议。
去请礼亲王,就说军国重事,请礼亲王务必到场。”
“嗻!”
护卫统领躬身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廊下亲兵早已备好了快马,数骑分道而出,往各王府、各官署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紫禁城,武英殿。
平日里称病不出的和硕礼亲王代善,今日被特意请到了左侧首位。
这位太祖嫡次子、宗室族长已年过六旬,双手交叠拄着一根紫檀拐杖,眼皮耷拉着,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