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抱着昏睡的林娇娇冲进青砖大院。
一脚踹开堂屋的木门,他大步走到竹丝凉席前。
怀里单薄的女孩被平放在被褥上。
他单手拧干粗布毛巾。
粗糙的大掌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把泥污擦净。
林娇娇眼皮轻颤。
“别走……”
白嫩的小手胡乱在半空抓挠,一把揪住贺野垂落的衣摆。
贺野身形定住。
林娇娇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砸在竹席上。
“你说你腻了……烦了……”
她哭得直打嗝,肩膀不住地颤抖。
“我不娇气了……我也能扛事……”
“我赚了好多钱,够给你买好多肉包子……”
“你别嫌我麻烦,别不要我……”
泪水洇湿了大半块枕巾。
贺野单膝跪在床沿,大掌覆上她胡乱挥舞的小手,把纤细的手指拢在掌心。
“老子没嫌你麻烦。”
“浑话。全是浑话。”
“野哥……”林娇娇抽噎着,小巧的鼻尖通红。
“我手疼。”
贺野俯下高大的身躯。
薄唇凑近她手背上破皮的烫伤,一下又一下吹气。
林娇娇皱着的脸蛋舒展两分。
她手指蜷缩,勾住他的小拇指,攥牢。
“你答应过,管我一辈子红烧肉……不许赖账……”
“要是赖账,我就咬死你。”
她露出小白牙,隔着布料咬在他的肌肉上。
没有章法,力气也不大,贺野后槽牙却绷得发酸。
“好。”
“不赖账。”
贺野任由她咬着,大掌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轻拍,直到林娇娇胸口的起伏归于平缓,才将胳膊抽出来。
他扯过一条薄毯,将她单薄的身子裹严实。
后窗外传来两声野猫叫,一声长,一声短。
贺野眼皮撩起。
俯身替林娇娇掖好被角,他转身走向墙根。
推开后窗,高大的身躯翻进暗巷。
黑市堂口四哥手下的马仔耗子缩在墙根底。
见贺野出来,压低脚步迎上前。
“贺哥,西关那片有人接了阴活,要在您的地盘动土。”
耗子嗓音压在嗓子眼,手指点向东街。
“那个叫林麦的女人出了大价钱,找了独眼龙那帮生面孔,提着两桶汽油,还带着猛药,这会儿正往后院库房绕。”
贺野大掌探进腰后。
粗糙的指腹压上砍柴刀的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