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山野一片一片地退后,稻子黄了,枫叶红了,风里全是丰收的味道。
江若曦开车,叶辰坐在副驾驶。
沈静秋在后排给爷爷剥橘子。
沈伯安吃着橘子,忽然说:“等安和堂重新开张那天,我要在门口贴一副对联。
上联写‘药王谷里千年草’,下联写安和堂前一脉香。”
沈静秋说:“爷爷,您这对联平仄不对。”
沈伯安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意思对就行。”
叶辰在前排听着,忍不住笑。
江若曦也笑,车里的空气又暖又软,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橘子。
车子开了大半天,傍晚时到了南城。药铺巷还在,老槐树还在。
那扇空了几个月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钉子孔还在,像在等着什么。
沈伯安拄着拐走到门前,仰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让叶辰把匾拿过来,亲手把安和堂三个字挂了上去。
钉子敲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挂好之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伸手抹了抹匾上的浮灰。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沈伯安忽然说:“爷爷,开门了。”
声音不大,像怕吵醒谁一样。
可叶辰听见了,江若曦也听见了。
他们都没说话,只站在沈伯安身后,看那块旧匾在暮色里慢慢亮起来。
像一盏灯,被风吹了很多年,终于又点着了。